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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新东京
阅读新东京
文／摄影叶孝忠 (2008-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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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铁塔已成了东京显目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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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银座抵达新宿，这个全世界最繁忙的火车站，我尾随着一群群时髦的青春男女，由月台遁入出口，人山人海随即分流到各个不同的出口，我一时间就感觉茫然。新宿每天接待300万名乘客，火车站的出口就有超过200个。接受了这样的场面，也开始一点一点接受了东京。
东京如大麻，轻易让城市人亢奋，你轻易对东京上了不容易戒掉的瘾。阅读东京，可以一气呵成，但最好的方式是东一段西一章的跳跃式读法，利用发达的地铁为工具，由上野到新宿再回银座，用这样漫不经心的心态来享受东京，也更契合这座大都会的气质和脉搏，感受到她的容量，它们各自都是东京，但也都不是东京。
东京可以是一首隽永的短诗，如代官山的一个灿烂午后，树影摇曳，我如一尾鱼潜入小街小巷小铺的缝隙间，悠游自得其乐，正如这些小店的主人。小店的布置及设计哲学，其实就是诗，那么精致，千锤百炼，叫人阅读时得小心翼翼。日本人擅长把行销概念哲学化诗化，是不是后资本消费主义的另一张新鲜面具？
上野公园则是一个美丽的句点，住在城市喧嚣的后面。这里收藏了东京最好的博物馆。公园里成排厚实年老的樱花树，每逢花季，天空就会被染成一片热闹而短暂的粉红。我们逛了很60年代的动物园，在这样高科技的城市，动物园的设计显得十分寒伧，人少得可怜，然而这也是东京，失去了热闹的东京，让周遭的烦嚣显得更不真实。
表参道上一个个的感叹号
表参道上则是一个又一个的感叹号，这条路几乎成了一本百读不厌的经典作品，每次阅读都有新发现。表参道原是一条通往明治神宫的道路，两岸种满壮硕的榉树，现在则连接着街头感的原宿及矜贵的青山。我特地去看了Uniqlo在原宿新开的UT，由日本广告界风头人物佐藤可士负责其形象及品牌包装，成功的把已经让人麻木的购物体验变成一场安全的冒险。T恤挂在长长的架子上，编上了电子编码，顾客可以通过电脑系统的检索来选择自己喜欢的产品，而货品就装在墙上一排排的罐子里，整齐排列如贩卖机里的罐装饮品。楼高四层的UT，顶层展示了玩世不恭摄影师Terry Richardson的作品，拍摄对象是54名身穿UT T恤的纽约年轻模特儿。虽然包装都为了商业化，然而那么有创意的商业化，让人掏出银两，也觉得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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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T贩卖着独特的零售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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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原宿往青山方向迈进，就是国际知名品牌们的“教堂”，世界各地的拜物教信徒的朝圣地。最新加入这建筑超模团队的是MVRDV的Gyre（漩涡），这栋低调却张扬的建筑以叠层扭转式的造型，在设计爱好者心中掀起了小小的漩涡，这个小型的购物商场内还有Martin Margiela如厂房一样的专卖店，还包括东京首家纽约现代博物馆的精品店。
Gyre有趣的结构造成了多个欣赏建筑的方式，各楼层之间设计了不少露天的梯级，顶楼是享乐主义者的安乐窝，露天的酒吧位置刚好能看到妹岛和世为Dior设计的店面，一身东京最擅长的白色，如天使堕入凡间，对面则是去年开张后引起关注的表参道之丘，70年代的老楼房，经过安藤忠
表参道上各大品牌店的背后都有当今在设计界呼风唤雨的名字，丹下健三的Hanae Mori大楼、黑川纪章的日本看护协会、伊东丰雄的tod's、隈研吾的one表参道，各种风格争奇斗艳。
叫人百思不解的是，这些个性十足的建筑却能完全和谐的相处，各有各的法宝，也各有各的相处之道，我想那可能是两岸成排的榉木发挥了作用，将它们有机的牵在一起。
终点站也是整条表参道的高潮，由赫尔佐格与德梅隆设计的Prada旗舰店，建筑外层采用特殊研发的透明材质，如巨型的凹凸镜片，铺排成清凉的盛宴，这栋建筑在照片里见多了，然而唯有亲临现场，才能完全感受到建筑给人的力量。
表参道上的小街小巷也有别样的精彩，午后随便乱逛，找到了奈良美智开的咖啡馆，这个日本艺术家所描绘的大头吊眉小孩，总是一副邪邪的表情，然而这家名为A to Z咖啡馆却温馨得让人忘记邪念。咖啡馆供应好喝的咖啡和优质简餐，馆里还设有一个木造小屋，全由回收的木材建成，以艺术家的工作室作为主题。位于5楼的咖啡馆，有个长形的露台，窗外闪闪发亮的就是Prada的总部。
中城，构思好的小说
如果说表参道是由一个又一个随机漂亮句子组成的散文，那么不远处的中城就是一篇动笔前已经过斟字酌句，起承转合巧妙构思好的小说。这样的大手笔自然要找到顶尖的大师精心策划。
去年开张的中城是这几年东京最大规模的城市建设，我们由黑川纪章的国立新美术馆开始了阅读。
这是一幢适合在灿烂阳光下欣赏的建筑，波浪式的玻璃帷幕融化了现代玻璃建筑于人的冰冷感，也为室内创造了粼粼的光影。提倡有机、共生等设计理念的大师，通过设计暧昧空间来达到其建筑的理想和目的，整栋建筑几乎是透明的，室内地板采用了进口自婆罗洲的硬木，并一直延伸到室外，模糊了里外的空间，并和周遭环境有了亲密的喃喃私语。
优秀的建筑师经常打破常规，比如美术馆的入口设计得不成比例的小，或许就是不想竖立一道门来老死不相往来。我最喜欢美术馆入口处的存伞处，如一小亭子，一圈圈的伞锁，改变了所谓惯例，好的设计，就是不断提醒我们原来很多事物是可能改变的，让你发出原来这样也可以的惊叹。
这个美术馆没有自己的藏品，主要为各大型展览提供场地，馆内却设有图书馆、咖啡厅餐馆、研究室等，减少了保存和维修藏品的经费，却能给东京的公众引进更多更有意思的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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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川纪章设计的国立新美术馆，波浪式的玻璃帷幕融化了现代玻璃建筑于人的冰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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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级版购物商场模式
中城的概念几乎是升级版的购物商场模式，就地理上而言，这一带是东京的中心，原是日本防卫厅的所在。2000年防卫厅搬迁后，空出了10公顷的可开发用地，以三井不动产为首的六家建筑和设计公司共同中标，开始在此建设一个包括商务、居住、旅游等多种城市功能在内的全新复合型街区。
在城市中建造一座城市，中城几乎复制了六本木的成功经验，然而这里有更多的绿地，因此也比六本木更具有人气，中城的规划者甚至还将原防卫厅用地中的140棵树木重新安置在这里。
整体规划由美国SOM建筑公司负责，大型的购物商场、公寓和办公楼，设计得颇具气派，建筑内外都布置了大量的大型公共艺术，除了商业气息浓厚的购物商场之外，中城也设计了不少的美术和博物馆，我特别喜欢由三宅一生、安藤忠雄联手打造的全新形态的艺术机构21_21 DESIGN SIGHT，这栋隐藏起来的建筑，屋顶是两片如日本折纸的铁板，主要的展示空间都在地下一层，不轻易让人看见的，往往才是精彩所在，诱发你去挖掘。
取名21_21design sight，就是希望这个空间及展示的内容能刺激东京的年轻人，让他们由日常生活中提炼设计和创造的美，首个展出就通过模型、照片等向建筑工人们致敬。
一座座的城市，像松散的散文一样连接着，每个段落都说着自己的故事，它们因为对方的存在，才存在着，就算是最正统和经典的东京故事，也是容许各种变调，这就是东京的魅力。当然作为一个爱上东京的旅人是痛苦的，因为他意识到东京不属于他，总有一天要离开他。我们会老，但东京永远不会老。
《联合早报》
（编辑：王婉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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