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探幽

李元 (2008-03-31)

　　四川甘孜州有一个白玉县是在去年的春天。在成都的一位朋友问我有没有兴趣去白玉走一趟。

　　就像稻城并不产稻一样，白玉也不生产玉。但是白玉这个名称听来特别幽雅，它给我带来各种的遐想。其实，白玉是藏语的译音，它和我们大多数人在听到这个名词后所带来的第一印象完全没有关联。

　　根据当地的说法，这个名称的由来主要有两种的可能，在藏语里，白是吉祥盛德，玉是地域，这就是说，白玉是一个吉祥盛德的地方。另一种说法是因为从隋朝开始，这里就是一个被称为婢药的部落所集聚的地方。但是不管怎么说，在这里，不论是民风还是环境，都令人联想到“白玉无暇”的形容。其实在目前的环境里，白玉最被一般人所称道的，可能是从这里采出重达6300克和4200克的自然金。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白玉是在四川正西方最边缘的一个县，过了金沙江就是西藏了。从交通上来说，它夹在川藏北线和南线之间，虽然有公路分别从县城通往甘孜县城接会北线，在理塘接会南线，目前它和外界的接触，除了私家车以外，只有通往康定，一星期两班的公客车。

悬崖上的民居云雾缭绕。李元摄

　　如果说近年来白玉县有什么国际知名度，那可能就是1986年中美长江漂流队和队员在金沙江白玉段所发生的意外，造成两人死亡的悲剧了。但是也正是因为它那“长在深闺人未识”的情况，吸引了我的前往。

　　十月中旬是川西秋色正浓的时节。从成都出发，翻越了二郎山隧道，一片高原上的艳阳天，扫除了在成都阴沉沉天气所带来的压意。过了新都桥，川藏线在这里分成了定名为317国道的南线和318国道的北线。我曾经走南线去过稻城，这次就由北线往西北的方向走去。

　　这是我第一次走这条路线。开在路上，它带给我的感觉，像是郊游那样的悠闲。在两旁起伏的山坡上，除了牛羊以外，还不时点缀着一些庄园。它不像南线，一路上都是大起大落的爬坡和4000公尺以上的山口。途经的道浮和甘孜县城，看来都充满着浓厚的康区地方色彩。但是为了希望在两天里赶到白玉，我们只在起早摸夜的情况下在炉霍县城住了一夜，没有多作停留。

中国极少数没有被破坏的自然环境

　　出了甘孜县城，我们就离开了柏油路面，转上了去白玉的公路。翻越过近5000米的海子山口，我们就进入了白玉县界。

　　就像这一带的一般县区一样，白玉县的面积，听来有些惊人，1万0591平方公里的面积，在这块土地上，有开阔的草原（占全县总面积65%），也有密布的森林（占全县总面积27%）。也因为如此，有许多稀珍的野生动物栖息在这里。它可能是目前中国境内极少数自然环境没有被破坏的地区（包括白玉在内的横断山脉地区已被一个名叫Conservation International的国际环保组织列为世界上25处生态最多元化的地区之一）。如何将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结合在一起，将是对州、县以至省和中央最大的挑战。目前白玉县内的察青松多地区已经被列为国家级的自然保护区。但是我没有到那里去。

　　从甘孜到白玉县城的公里，几乎有一半是沿着一条定名为偶曲（在藏语里，曲就是河）的河道而行。这里是一个典型的高山峡谷区。两岸石壁陡峭，斜坡上树木繁盛，河水遄急而又清晰。它和美国西部落矶山区境内一些自然保护区里的景色来比较，有过之而无不及。据说这条公路在过去曾经因为滑坡而中断了两年，但明年以前将会“铺油”。

　　从目前路旁滑坡的情况来看，除非有完整的测量和大规模的改道，要在目前的路基上维持畅通的路况，恐怕会有相当的难度。如何在修建的过程中同时照顾到这条可以称为白玉一景的环境保护，希望是规划和建设的前提。

白玉寺。互联网图片

悠悠自在之旅

　　在目前，雪山似乎成为川西旅游的号召。尽管说在我去的时候，有些山峰已经白雪盖头，终年积雪而且气势雄伟的山头在这里并不多见，在我觉得，白玉的吸引力正是在于它和甘孜州其它的所谓旅游点有所不同。在这里，我不感到气壮山河的激动，但更有一种幽雅亲切而隽永的留恋。走在山谷之间，山腰上的庄园在秋色薄雾里显得那么悠闲和消遥。骑马在参天的树林里，听到的只有陪伴着松风的水声。道转马回之际，眼前一线银河倒挂在密林丛中。

　　我们乘坐的车离开了干线，在覆盖面良好的山里，走了一段盘旋路，突然眼前一亮，一条银色的河流像小蛇一样，迂回在金黄色的群山之间。这就是金沙江。而河的对面就是西藏了。那天晚上，我们就借住在名叫沙拖的村落里的一所学校里。

　　早上，随着太阳的升起，一片浓雾逐渐地散去。从山道上远眺，建立在岩石边缘的房屋浮沉在云来雾往之间。它带来的是一种超脱的气势。在它的脚下，群山、岫云、各色的树木和穿插其间的山庄交织成一幅气势磅礴，但又是瞬息多变的画面。

　　除了自然胜景以外，白玉县内还有好几座藏传佛教的寺庙。其中在河坡乡的嘎拖寺是宁玛派（红教）在康区建立的第一座寺庙，到现在已经有了近900年的历史。在县城以北的白玉寺，由于它的占地面积和它在山坡上的位置，几乎成为白玉县城最明显的标志。

　　在社会风土上，白玉县最觉得自傲的是具有相当特色的“戈巴”。它是藏族社会结构的一种特有属性。一般来说，它是一个以父系血统组成，具有共同继嗣关系的宗族组织。但也有的超出了已知谱系，成为一个地域性的群体氏族。据说，在山岩乡，有98.8%的人口属于“戈巴”。“山岩戈巴”已经被列为人类学来研究。但是在这次行程里，我没有到山岩去。有人告诉我，从那里看金沙江比在沙拖看更有气势。

　　在白玉停留了十天，大家都说很辛苦。出了县城，住宿都得请当地人来安排，除了学校有太阳能发电的设施以外，大多数乡村没有电。吃的也都是从县城里带下去，更不用考虑洗澡了。但是回到成都，朋友们都说我胖了。也许在一个水好、山好、人更好的环境里，人生的满足必须从不同的角度来衡量了。

《联合早报》
（编辑：杨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