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艺术飨宴与内港魅力

何华 (2011-05-22)

《根》的作者亚里克斯·哈利在给孩子们讲述着美国黑奴的苦难史。

一、逛华盛顿的美术馆

　　到华盛顿，目标不在白宫、五角大楼、国会大厦，也不在华裔女子林璎设计的越战纪念碑。照实说，我就是冲着那里的各类博物馆美术馆去的，九天行程有五天沦为“博物馆宅男”。

　　华盛顿国家美术馆是首选，它有东西两馆，也即新老两馆，风格迥异。新馆（东馆）由贝聿铭设计，很现代，这幢建筑本身也是一件艺术品。而西馆则是古希腊建筑风格，同样是不朽之作。东西馆之间有地下通道连接，通道内设有自动步行系统、商场、书店、Café。凸出地面的玻璃金字塔就是地下通道的“一扇天窗”。

　　东馆里，藏着毕加索、马蒂斯、莫迪尼阿尼等现代画家的作品。

　　对莫迪尼阿尼我一向偏爱。我的书橱玻璃上曾经贴了一张他的女子肖像画，也不知从哪本画报上剪下的，不用说，印刷很劣质，但仍觉得气韵生动。当我看到至少七八张他的真迹排在墙上，那份激情轰然而生。我掐了一把大腿，对自己说：“冷静点，慢慢看，非把画上的人看活了才罢休。”他笔下的女子多长脖子削肩膀，有一份孤零零的落寞和执著。我尤其喜欢那幅《红头发的女子》，独让我联想到《红楼梦》里的晴雯。

　　西馆则藏有（也是美国）唯一一张达芬奇的画“Portrait of Ginevra dé Benci”。这幅女子肖像尺寸非常小，和象棋盘差不多大，那女子的神情看了就忘不了。达芬奇只留下十多张画，所以，件件珍宝。据说巴黎罗浮宫的《蒙娜丽莎》，游人不能靠近，且总是挤满了人。

　　华盛顿国家美术馆的好是：访客不多，总是那么幽静，且所有的名画前没有任何阻拦设施，可以贴近欣赏，也允许拍照。

　　西馆还有多幅拉菲尔的圣母、天使，拉菲尔的画以柔情蜜意、平静安详著称。到了19世纪，很多人对他不以为然，觉得太甜美秀丽了；当然对他情有独钟的也不少。

　　不过，以我的浅见，他没有达芬奇精深，也没有米开朗基罗博大，文艺复兴三杰中，他是略微逊色的，但有谁可取代他成为三杰之一？绝对没有！就如白居易虽略逊李杜，但唐诗第三个代表人物，非他莫属。说到三杰，很遗憾，华盛顿国家美术馆没有米开朗基罗的画和雕塑，只有两三张他的素描。

华盛顿史密斯国家博物馆学会（Smithsonian Institution）总部大楼。

视觉上的冲击力

　　另一个遗憾是：馆内没有一张卡拉瓦乔（Caravaggio）的作品，刚看过贾曼（Derek Jarman）执导的电影“Caravaggio”，对这位怪才画家平添兴趣，所以越发感到遗憾了。欣慰的是，这里有6幅梵高的油画（看资料不止这个数目，但那天展出的只有6幅），都集中在一间屋子，我看了又看，觉得梵高的画就是与众不同，色彩非常“浓烈凸出”，立体感特强，颇有视觉上的冲击力。他的“The Olive Orchard”以绿色为主，绿色是平静内敛的颜色，但仍有呼之欲出的效果，我想这与他的独特技法有关。

　　除了国家美术馆，华盛顿还有大大小小的各类博物馆美术馆几十个之多，多在史密斯国家博物馆学会（Smithsonian Institution）名下。其中弗里尔美术馆（Freer Gallery of Art）收藏的东方艺术品极丰盛，最值得一览。在弗里尔礼品店买了日本画家村山槐多自画像明信片。村山槐多是个早逝的天才，画好，诗也写得好。其实，参观博物馆另外的好处，就是顺便逛逛礼品店，捎几件纪念品；或者在它附设的咖啡座（通常环境、气氛都是一流）小憩，吃点喝点什么，补充精力，接着晃。就近的例子是吉隆坡的伊斯兰艺术博物馆，礼品店的小玩意价廉物美，餐馆也出色。

薄冰把私人游艇凝固在港湾，也支撑了海鸟，成为安纳波利斯冬季里最常见的画面。

二、安纳波利斯“美国的雅典”

　　从华盛顿开车不过50分钟，就来到古雅小镇安纳波利斯（Annapolis），它是一个内港，人口不足5万，城里保留着许多十七八世纪的建筑，素有“美国的雅典”之称。所谓什么什么之称，多是夸张之比附，这个“美国的雅典”也不例外。但我还是非常喜欢这个“很不美国”的小城，建筑都是精致的欧洲风格，古色古香，完全不像傻大粗的美国——华盛顿那些政府机关大楼是典型代表。朋友说如果夏天来，停车位很难找。是呀，这大冬天的，几乎没有游客。海湾一角，仿佛成了我们古诗里的野渡，只不过扁舟换了游艇。薄冰把私人游艇凝固在港湾，也支撑了海鸟，成为冬季里最常见的画面。

　　如今安纳波利斯不过是个度假休闲的小城镇，300多年前它可是美洲东海岸最主要的港口之一，也是非洲黑奴到达美洲的主要登陆地，港口附近曾是美国最大的奴隶交易市场。反映美国黑奴制度的畅销小说《根》主人公的原型就是从安纳波利斯登陆“新”世界的。为纪念《根》的作者亚里克斯·哈利，在城中立有一组雕塑，哈利在给孩子们讲述着美国黑奴的苦难史。

　　安纳波利斯出名，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它是美国海军军官学校的所在地。美国海军军官学校几乎和西点军校齐名。游客出示护照可以进去免费参观，我在里面兜了一大圈，建筑之厚实宏伟触目惊心。据说，它的学生宿舍楼是世界上最大的。

　　那天是周六，看到很多身着海军制服的学生迫不及待迈出校门欢度周末。这所学校以其严格甚至苛刻的训练课程闻名于世，只有意志、品质、体质、学识全方位过硬的学员才能顺利毕业。来前，特地看了电影《安纳波利斯》（又名《征服怒海》），讲述贫家子弟杰克在海军军官学校刻苦努力的故事（还有拳击），总之是部励志说教的烂片子。不过饰演男主角杰克的詹姆斯·弗兰科（James Franco）倒是个帅劲十足的好演员，有詹姆斯·迪恩（James Dean，也译占士甸）的忧郁气质，他在《蜘蛛侠》、《米尔克》、《嚎叫》（Howl）和最近的《127小时》里均有上佳表现。他还是个“读书种子”，读的又是令人生畏的普鲁斯特、詹姆斯·乔伊斯和托马斯·品钦，你说詹姆斯·弗兰科厉害不？这个亦正亦邪的“酷儿”，消除了英俊和智慧的界线、明星和书生的界线，也消除了同性恋和异性恋的界线。

莫迪尼阿尼的“红头发女子”。

三、巴尔的摩 美丽的内港

　　一到巴尔的摩（Baltimore）内港，就惊讶天的蓝、水的蓝。蓝得像吃了一口酒心巧克力，柔润却又流露一股微醺的力道。我从未见过如此海天一色的湛蓝：浩荡，淋漓，干脆。哪怕冬天，一点也不减色。我坚持要去巴尔的摩的一个原因是张爱玲去过这个城市。她在《谈吃与画饼充饥》一文里提了一笔。当然，它离华盛顿近，也是一个客观理由。巴尔的摩黑人比例很高，譬如黑人歌唱家、爵士歌后Billy Holiday就出生在巴尔的摩。游泳天才菲尔普斯更是巴尔的摩的骄傲。巴尔的摩还是美国重要的文化城，仅联邦研究机构就有61家，大专院校20余所，包括著名的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它的医学系全美第一）、皮博迪音乐学院。

内港区功能转型

　　巴尔的摩最吸引游人的还是内港游览区，它由一个滨水旧仓库码头区改造而成。通过内港区的改造与产业结构调整，逐渐形成了商业中心区、休闲娱乐区、展馆区和旅游观光区四大功能区，成功实现了内港区的功能转型，带动了后工业化时代巴尔的摩城市的复兴与发展。全世界的内港城市几乎都来巴尔的摩取经，它和日本横滨一样成了内港改造的成功典范。我绕了内港几乎一周，一点不觉得累，仿佛在天堂漫步。另一个让我有在天堂漫步感觉的地方就是扬州的瘦西湖。

华盛顿国家美术馆东馆由贝聿铭设计。

　　内港最耀眼的建筑就是犹如水晶宫一般的国家水族馆。水族馆建于1981年，共有5层展厅，设有好几个巨大的水池水柜，展出了5000多种水生生物。馆内采用先进技术能使观众在参观时有一种身临海底与鱼共舞的奇妙感觉。

　　水族馆对面停泊着一艘三桅战舰“星座号”。它是美国立国之初的战舰之一，1797年在巴尔的摩下水，曾在海上屡立奇功。退役后，它又光荣回到最初启航地——巴尔的摩，被列为国家保护文物。但每年的7月4日美国国庆日，它总要汽笛长鸣，庄严出巡，绕港区一周以示庆祝。

　　内港边上还有一座翻新的红砖建筑，这是一幢火力发电厂改建的书店Barnes & Noble 和餐厅的复合式建筑，原有的四个大烟囱还保留着，右侧是很有名的Hard Rock音乐咖啡馆。这是我去过的最有意思的建筑之一。